世间万物,总有新老交替,新陈代谢的过程。人也一样。本来是正常的自然现象,但在新老之间,总会存在着不少的矛盾。这些矛盾虽然在事后想起来,不过是些鸡毛蒜皮之小事。可在事发当时,矛盾双方却又十分认真,不肯相让呢。
记得我师大毕业,被组织分配到一个小县城任教。报到后,校方安排到食宿,并介绍到数学教研组工作。与我同时报到来的,还有另外两个师专毕业生及一个临时代课教师(他是高中毕业生)。这个小小教研组,一下子来了三名新人,年龄又都在20刚出头,使得新生力量占了三分之一。从老组长的婆婆妈地交待工作,指导备课上看,从其它老教师的言谈举止上看,他们对三名即将走上讲台的年青人,是划着问号的“这三个年龄与学生差不多的小老师,行么?哈哈……”我是一个喜欢察颜观色的人,所以我最早地看明白了老同志的内心世界,于是自己心里也暗暗下定决心“干干看吧,俺就不信赶不上你们……”
工作安排完了,结果是我任初三几何课,其他三名:一名任初二几何,两名任初一代数。发了教学用书,教学大纲,教案本及其他办公用品。安排了办公桌椅。一切就绪了。看着桌椅,只有组长与我们大家不一样,他是一头沉的写字台,而我们大家都是三匣桌,硬板椅子。
组长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人,现在看来,虽然他的年龄也并不算大。可在当时,我们却觉得他很老很老了。就是他拿出他个人的教案本来作为范本,向我们几名新老师讲解着,如何书写教案。就在他讲解的时候,我认真地看了他的教案。原来那教案本子是已经按照固定格式印刷好的,上面有几个栏目,如“课题”,“教学目的”,“教学步骤”等等。他写出了两周的课时内容的教案。除了每篇的课题与知识内容不一样之外,其他却给人以千篇一律的感觉。我第一次从实践中得知:写完这个教案本子就算是备好了课。感到多少有些形式主义之嫌了。要知道,那可是老组长的亲笔,当然不能做任何评论的,只能是赞不绝口哟。
下班后,那些老教师都回家了。 这些新来步老师们自然没有去处,晚饭后,也只能去独身宿舍或是坐在办公室了。想想白天关于备课的指导,感到有些别扭了。单说那“教学目的”一项,本来写出教学知识点及相关能力要求,也就行了吧,可偏偏要加上‘培养学生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’这类的字样,而且每节课都要有这句话,一旦不写上,那就是不合格了,被认为是没有教育目的了。政治因素第一,在那个三面红旗的年代,有谁敢在这上面表现出异议呢?虽然我心中在嘀咕,可我看到那些老教师们,都是按着那个框框,完成着他们的教案制作。噢,老和尚不管经念得好或不好,反正,准时打坐,合什念着;而小和尚却总要想想,这经怎样能念得更新更好……甚至有时显得不太守规矩了,这可能就是他们的最大区别了。

